AI可以替代诗人吗

今晨，余丰先生在朋友圈发文，谈DeepSeek作诗之事，余先生留言说：

今后不必在朋友圈发诗词了，因为真假难辨，没有意义了。还想写的话，自己留存就行，纯属自娱自乐，为生命做个留念罢了。下半辈子干啥呢？书法、国画、篆刻的原创作品，现在还能蹦跶一两年，以后也难讲了。一般的学术文章、休闲散文之类，基本都可以不写了。百分之七八十的艺术刊物可以停刊。只有新奇的思考和精彩的提问变得非常稀缺，所以尽可能做一个有趣的灵魂吧……

这几句话颇为悲观，仿佛创作的乐趣即将消失。诗人从来都是稀缺人才，而一夜之间竟然化为粪土，一文不值了。余先生转发的文章有此一段：

“AI作诗水平很高。”春节期间，复旦大学中文系主任侯体健多次体验了DeepSeek作诗，发现AI创作不仅立等可取，且格律对仗工整，遣词造句也合乎古意。比如他以周裕锴与伍晓蔓两位四川大学教授有关人工智能的争论为题，要求DeepSeek写一首七律，AI迅速交出了一首《七律·论智次韵周伍二师》：舌端星斗争未已，眼底云山幻亦真。岂有生情胜造物，应无明德愧传薪。灵台自许通三界，大化谁堪主一春。莫道天机终可测，从来海岳属微尘。

“AI不仅自己取题目扣题创作，还主动模仿了清代诗人黄景仁的风格，并注释说明，比如“尾联以‘天机可测’反诘收束，终归于‘海岳微尘’之苍茫感，恰合仲则诗中之宇宙意识与生命叩问。”

这首AI诗作语言雅驯，格律严谨，读来颇为顺口，意境也算不俗。后面的赏析文字言为模仿黄景仁风格，也算取法有自。黄景仁的诗我经常研读，自己写诗也经常模仿，受其影响不小。去年，我写过一首七律，吴高歌教授读后和诗一首。我的原诗《清明节见院中梨花作》如此：带雨梨花涤客尘，茫茫淑气转洪钧。门前万树占春色，郭外三山念故人。何日高谈惊四座，暮年光景未嫌贫。桃红柳绿心情好，

塬上相看岁月新。

吴高歌教授的和诗《次韵奉和杨吉平教授》如此：春朝细雨洗霾尘，万物生生证化钧。野绿千寻徒忆柳，乱红数点自怀人。岂因名位论荣辱，勿以钱财别富贫。畴昔盘铭曾记否，涤除陈秽待时新。

吴诗所言之“畴昔盘铭”当是《礼记》所言之“汤之盘铭”：“苟日新，又日新，日日新。”这种人与人之间的感情，这种动情的感觉，机器人怕是不会产生的，因此，诗的内核、人的内心永远不可代替。只要是动了真情的诗，机器永远不可能代替，这就像一个人的心上人不能被机器代替一样。而AI的本质就是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