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前的“高考”答卷

鲁网6月30日讯今年的高考发榜了，照例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在网上见到全国II卷的作文题目，用了东汉应劭《风俗通义》里的两句话，说是“日月不失其体，故蔽而复明；江汉不失其源，故穷而复通”。自然是要引导考生去想那“守本固源”的道理。日月悬在天上，有时也给云翳遮住，只因其本体不曾失却，终究还会放出光来；江水汉水一路滔滔，纵遇着险阻，只要源头未竭，也总可以贯通入海。这“体”与“源”固然说的是自然物象，但更被看作精神、价值、初心、根本规律之类的意思了。题目材料出自《风俗通义·穷通》篇，应劭用这比喻开篇，阐明君子即使遭逢困厄，只要能守住根本，后来终能有所成就。

这便让我想起应劭这个人来。应劭字仲瑗，汝南郡南顿人，也就是现在河南项城地方。他生在东汉末年，那是一个极乱的世道，礼乐崩坏，典籍散佚，朝廷旧章差不多都湮没无闻了。应劭却以一人之力，孜孜地整理记录见闻，著《汉官仪》十卷，把朝廷制度、百官典式订立起来；又撰《风俗通义》三十一卷，考释物类名号与世俗嫌疑，文字简明而通俗。他还有集解《汉书》等著述，凡一百三十六篇。只是《风俗通义》如今只残存十卷，但因保存了东汉社会丰富的风俗故事，一直是研究汉代历史文化很珍贵的材料。他早年举孝廉，中平六年做了泰山太守，参与过镇压黄巾，使郡内稍得安定，建安二年又在袁绍那里做军谋校尉，后来死在邺城。这样一个在乱世里默默保存文献、守护风俗的人，实在也是一种守体固源罢。

更有趣的，是经学大师郑玄与应劭的一段因缘。不但如此，郑玄与后来的高考，也大有关系。据记载，那时袁绍拥兵冀州，遣使邀郑玄赴宴。郑玄最后才到，袁绍请他上座，对众人叹说：“我本以为郑君不过是东州著名的学者，今天一见才知道，他竟是天下共同尊敬的长者。”座上的宾客很多豪俊善辩的人，见一个儒生被推在上座，心里不服，便竞相提出各样的异端理论和百家问题来刁难。郑玄却依照儒家学说逐一答对，所答不仅遍及提问的范围，更多有众人闻所未闻的见解，于是满座无不叹服。那时应劭也在座，见了这般光景，便起身自荐道：“故太山太守应中远（瑗），北面称弟子何如？”意思是，从前做过太山太守的应劭我想北面拜您为师，您看如何。郑玄听了，只笑答道：“仲尼之门考以四科，回、赐之徒不称官阀。”孔子门中以德行、言语、政事、文学四科考察弟子，像颜回、子贡这些贤人，是从来不拿官职门第来自称的。应劭面有惭色，无话可说。这件小事，看出那时真学者对于官职与学术的态度来，郑玄的话说得虽然平淡，却也严正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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