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诗词里的马塍路

杭州日报讯在杭州，有一条路，藏着千年诗词里的悲伤。从吴越国的铁马秋风到两宋的万花之园，现在只是如此普通的小巷，这就是马塍（chéng）路，很多人误读作马“腾”路。

马塍路就藏在文二路与天目山路之间。谁能想到马塍这个地名，流传已有千年。

宋代《梦粱录》记载：“吴越王牧马于钱塘门外东西马塍，其马蕃息，号为马海。”这里有两个信息：原来有两个村子，分东、西马塍。因为是钱王的马场，所以叫马塍。现在马塍路与文三路口，还有牵马的雕塑。

南宋时期，马塍大多以种花为业。南宋著名学者叶适曾作《赵振文在城北厢两月无日不游马塍作歌美之请诗》，其中有“马塍东西花百里，锦云绣雾参差起”。从描写的内容看，当时花市的规模很大，东西绵延百里。

将马塍写得最为深情的，是著名词人姜夔。姜夔是江西人，字尧章，也称姜白石。姜夔一生浪迹江湖，晚年便住在西马塍。他常去好友张鉴、张镃兄弟的园林赏梅、看花、填词，在这里度过了相对安稳的岁月。

南宋学者周密在《齐东野语》中录有《姜尧章自序》一段：“惜乎平甫下世，今惘惘然若有所失。人生百年有几，宾主如某与平甫者复有几？”这位平甫，便是前文提到的张鉴。张鉴是南宋名将张浚之孙，与姜夔为莫逆之交，曾提议为姜夔捐官，被姜夔婉拒。

姜夔去世后，好友苏泂前来吊唁，作《到马塍哭尧章》诗。姜夔自1196年定居马塍，直到去世，在此居住了二十余年。

据唐圭璋《宋词纪事》记载，淳熙年间，年轻的姜夔在合肥结识了一对歌女姐妹，二人琵琶技艺精湛。其中一位与姜夔有过刻骨铭心的感情。后来姜夔离开合肥，待重返时，伊人已嫁作他人妇。此后姜夔词中但凡提及“琵琶”，多与她相关，与之相关的词作有十余首。

姜夔寓居马塍时，年方四十出头。庆元三年（1197）正月，马塍花市灯火如昼，游人如织。姜夔想起了年少时的恋人，一连写下数阕《鹧鸪天》，首首皆有名句，最有名的如“花满市，月侵衣，少年情事老来悲”。

又过两日，姜夔再梦伊人，醒后遂作《鹧鸪天·元夕有所梦》，中有千古名句：“春未绿，鬓先丝。人间别久不成悲。谁教岁岁红莲夜，两处沉吟各自知。”虽言“人间别久不成悲”，然十余年过去，姜夔依旧未曾放下，如此深情，令人动容。

这几阕词，堪称千古佳作，亦为姜夔词作之代表。这一切，都与马塍路有关。嘉定十四年（1221）前后，姜夔在杭州去世，享年六十七岁，亦安葬于西马塍。彼时其长子年仅十余岁。